陈丹燕的旅欧杂记中曾写下一条条寂静的街道,和一扇扇为她而开的大门……她曾写下1993年冬天莫斯科深夜的雪,也写过西伯利亚那个叫瓦尼亚的男孩子,“西伯利亚的大雪原没有一点光亮,甚至天上也没有星星,小男孩瓦尼亚,在深夜里静静地望着它,让隆隆的火车将他带到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去……”那个夜晚读过莫斯科和西伯利亚的雪景,又打开《雪国》漫不经心地读着,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开始读起——“穿过县界长长的隧道,便是雪国。夜空之下一片白茫茫,火车在信号所前停下来”……想象着自己也站在那片皑皑白雪上,心中顿时一片凉爽。
读着寂静的雪国,忽然想起岩井俊二《情书》里的故事来,那是一首关于青涩青春和哀伤死亡的唯美诗。那个让人潸然泪下的镜头烙印在我的脑海里——博子小姐站在茫茫的雪地上,对着天空大声的呼唤着藤井树的名字:“你——好——吗?你——好——吗?”孤单单的身影在一片绝望的白色之中显得那么渺小,可那一声声向天堂的问候却感人至深。
故事发生在被白雪覆盖的北海道,被重感冒折磨的藤井树意外收到来自东京的信,一个名叫博子的陌生女子的来信。所有的青涩与遗憾,幸福与忧伤,原封不动地回来,完整如初地回到了藤井树的手心里。于是属于她的整个白茫茫的冬天,这个叫做藤井树的女孩子,穿着深灰色大衣,围着厚围巾,骑着自行车,穿过一片又一片雪地,穿梭在对一个男人至死不渝的爱情里。《情书》正象普鲁斯特那本小说的名字,追忆着似水的年华,那份未曾说出口的爱情,在雪意未尽的春光里来得异常突然,让她不知所措。过往的爱情和青春也正是在主人公的回忆中才逐渐清晰、复活。与现实相比,影片中的过去更为明快优美,在那一幅幅唯美的画面中,漫天飞舞的片片樱花如雪片,暗生情愫的少男少女,都唤起我们的无限遐想。而《情书》中所构筑的那个美好的中学时代,可能也正是岩井俊二和很多人最为温馨纯洁的回忆。
大兴安岭的雪纷纷扬扬,洁白一片,令人心旷神怡,遐想无边,《我的世界下雪了》让人感受到的,是迟子建对未来生活的盼望与期许:“最惧怕春风的,莫过于积雪了。春风像一把巨大的扫帚,悠然扫着大地的积雪。它一天天地扫下去,这时云雀来了,阳光的触角也变得柔软了,冰河激情地迸裂、流水,嫩绿的草芽顶破向阳山坡的腐殖土,达子香花如朝霞一般,东一簇西,春天有声有色地来了。”


